息。而坐在她身旁的男人,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鸵鸟般的姿态,眼中的笑意,似乎又深了几分。清晨的光线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,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、名为“心动”的微粒,照得无所遁形。
&esp;&esp;“这算……不太正式的表白。”
&esp;&esp;周戚宁的声音响起,很轻,却清晰。他看着蒋明筝慢慢抬起头,脸上那混合着茫然、无措,甚至还有一丝未曾褪尽的睡意的神情,心里那点因为冲动亲吻而产生的忐忑,忽然沉淀下来,变成一种更为坚定的柔软。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安地蜷缩了一下,又缓缓松开。
&esp;&esp;然后,他默默站起身。
&esp;&esp;蒋明筝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他。晨光里,穿着皱了的白衬衫和西裤的男人,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痕迹,却以一种异常郑重的姿态,走到她身前。他没有选择坐在沙发上缩短距离,而是径直屈膝,半跪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。这个高度,让他的视线几乎与她齐平,甚至需要微微仰头,才能完全看清陷在沙发和毯子里的她。
&esp;&esp;他看着她,目光没有任何闪避,一字一句,说得缓慢而清晰,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验证的实验结果:
&esp;&esp;“叁年。我喜欢你,叁年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。一见钟情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个词语过于通俗,嘴角却泛起一丝无奈的、自我解嘲般的弧度,“虽然这四个字听起来很俗套,但我找不到比它更贴切的形容。蒋明筝,我喜欢你。从叁年前,在那场公益活动现场,你抬头看向我的那一刻开始。”
&esp;&esp;“为什么。”
&esp;&esp;几乎是下意识的,蒋明筝脱口而出。话音未落,她自己先愣住了,立刻慌乱地摇头,想要找补:“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……”
&esp;&esp;她张了张嘴,试图组织语言,可脑海里一片混乱,像被狂风席卷过的旷野,只剩下一些零碎的、无法拼凑的疑问。最终,她只是无意识地、喃喃地重复着那些盘旋在心头的困惑,声音越来越低:
&esp;&esp;“我不懂……我不懂你。”
&esp;&esp;“也不懂我自己……为什么是我?”
&esp;&esp;“周、周医生……你和我一样,都是……怪人。”
&esp;&esp;“周戚宁,你什么都知道……你明明什么都知道,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?”
&esp;&esp;“你好奇怪啊,周戚宁……”
&esp;&esp;她的话语断断续续,逻辑松散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如果站在绝对理性的角度去分析,从她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,拼凑成的段落,都算不上“好话”。里面充满了自我贬低,对自身价值的怀疑,甚至隐晦地将周戚宁的喜欢也归为一种“异常”。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直白的、近乎否定的回应面前,或许都会感到受伤或恼怒。
&esp;&esp;可周戚宁只是沉默地听着。他没有打断,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试图去纠正她话语里那些偏颇的自我认定。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,目光始终锁在渐渐又将脸埋进膝盖、试图躲避他视线的蒋明筝身上。那目光里没有评判,没有不耐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凝滞的专注。
&esp;&esp;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,也太过包容,像一张无形却柔韧的网,承接住了她所有混乱的倾泻。蒋明筝起初还能勉强控制自己“脱口而出”的尺度,可说到后面,长期压抑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情绪,如同找到了一个意外的出口,开始不管不顾地奔涌出来。她不再只是困惑于周戚宁的“喜欢”,那些积压在心底的、关于其他人、关于自己的混乱泥沼,也被一并搅动、翻腾上来。
&esp;&esp;“我有病……你们也有病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尖锐,“所有人都不正常,所有人!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求着你们爱我……是你们自己,上赶着来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凭什么只能选一个?我为什么不可以都选?谁规定的?”
&esp;&esp;“聂行远……聂行远你真的、真的很讨厌。是你自己要消失,又消失得不干不净,非要再凑上来……那、那你就受着!我想怎样对你,就怎样对你!”
&esp;&esp;“俞棐……对,还有俞棐。你没说过喜欢我,你从来都没说过!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守什么贞节?你总是那么傲慢,那么不可一世……你就是个替身!我就是把你当替身了!我没错……我才没错!”
&esp;&esp;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语速越来越快,像一架失控的纺车,将那些黑暗的、偏激的、连她自己都可能恐惧的丝线胡乱抛撒。
&esp;&esp;“好讨厌啊……为什么男人都这么讨厌?非要‘独占’?为什